初二清晨的杭甬高速入口,浙A的电车尾灯串成条暖的长龙——不是往老家赶,是往南,往福建的方向。我揣着提前查了三遍的充电攻略,载着老婆孩子和丈母娘出发,原以为8小时能到厦门,结果刚过温州就撞进沈海高速的车流里,堵得连服务区的影子都看不见。等终于蹭到苍南服务区,充电桩前早排了十辆车,充一次电要等40分钟,直到晚上10点才摸黑开进厦门岛。

沿途的服务区像个“浙江老乡据点”:浙B的司机举着刚买的福鼎肉片凑过来搭话,“你们也去厦门?”“对,去年去了泉州,今年换海边”;浙D的一家三口抱着土窑鸡跟浙J的夫妻拼桌,聊的都是“去年泉州的面线糊有多鲜”“今年厦门的环岛路要不要租电动车”。连服务区的便利店老板都笑着说:“这两天浙牌车比本地车还多,我昨天进的浙江特产饼干,一上午就卖光了。”

福建的高中同学给我发消息时,我刚在厦门海边找着一家开着门的沙茶面店。他说:“你们浙江人是把厦门当春节分会场了吧?我家楼下的早餐店,大年初三就被浙牌车停满,老板说比国庆还挤——昨天有个浙D的阿姨,一口气买了十份蚵仔煎,说要带回去给邻居尝。”我抬头看了眼店外,果然,浙A、浙B、浙J的车牌挤在人行道上,老板举着锅铲喊:“浙牌的朋友稍等,沙茶面加双倍鱼丸!”

其实哪是“攻占”?是浙江人算准了福建的“松弛感”——不用抢三亚的高价酒店,不用排网红餐厅的长队,大年初二能穿卫衣逛老街,吹着海风吃海鲜,连沙茶面店的老板都笑着说“你们来,我备足了料”。前两年春节,浙江人要么挤三亚,要么窝在家里“补觉”,今年突然集体往福建跑,无非是想找个“能穿单衣、能逛老街、能随便吃碗面”的地方。

昨天在厦门的曾厝垵,我碰到个浙J的大叔抱着孙子挖沙子。他说:“去年带孙子去三亚,人挤人,连沙滩椅都要抢;今年来福建,早上能去八市买刚捞的虾,下午能逛鼓浪屿的老房子,晚上能坐在海边吃烧烤——舒服多了。”风里飘来旁边四果汤店的甜香,有福建阿姨递给他一杯:“浙江来的吧?尝尝我们的甜汤,解腻。”大叔笑着接过来,孙子举着小铲子喊“爷爷,我要挖个城堡给福建的小朋友”。

旁边的海鲜摊老板凑过来搭话:“你们浙江人会找地方哦,我们福建的冬天不冷,海鲜又鲜,比你们那边的冬天舒服多了。”我看着孙子把沙子堆成小城堡,远处有浙牌车的车主在跟福建钓友学钓螃蟹,沙茶面的香味裹着海风飘过来——哪有什么“攻占”?不过是一群想过个暖冬的人,刚好找到了愿意接纳他们的烟火气。

返程那天在泉州的老街,我看见浙B的一家三口在跟卖面线糊的阿婆砍价:“阿婆,再加点醋肉呗?”阿婆笑着多舀了一勺:“你们浙江人爱吃甜,我给你加双倍。”旁边有个福建小伙举着手机拍:“看,我们福建的面线糊征服了浙江人!”小伙转头跟我说:“其实我们开心得很,去年春节老街冷清清的,今年全是浙牌车,连阿婆的面线糊都卖得比平时多三倍。”

高速上的风还是暖的,浙A的车窗外掠过福建的青山,丈母娘在后排翻照片:“你看,这是厦门的海边,这是泉州的老街,比去年的三亚舒服多了。”我望着前方浙B、浙D、浙J的车牌,突然觉得“攻占”这词太生硬——不过是一群想找个暖地方过年的人,刚好撞上了愿意敞开怀抱的城市。毕竟大过年的,谁不想找个能穿卫衣、吃海鲜、听着海风聊天的地方呢?

春节的福建“长满”江浙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