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菜市场里，66岁的沈阿姨攥着一把青菜稳步向前——放在半年前，她连从沙发上站起来都要扶着扶手缓三分钟。作为一名中晚期帕金森病患者，她的生活曾被“静止性震颤”“运动迟缓”牢牢困住，直到去年3月在上海瑞金医院接受了自体诱导多能干细胞（iPS）分化的多巴胺能神经前体细胞移植。“现在我能自己买菜、做饭，孙子周末来家里，我还能陪他搭积木。”沈阿姨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。
这样的“重生”，正在成为更多患者的现实。2月23日，第一财经从日本厚生劳动省获悉，全球首批基于干细胞技术的治疗产品即将上市——其中一款是住友制药针对帕金森病的干细胞产品，另一款是Cuorips公司用于严重心衰的心肌细胞补片。这意味着，困扰人类多年的“难治性疾病”，终于要迎来“细胞级”的解决方案。
其实，干细胞疗法的“火种”早就在实验室里烧了十几年。2012年，日本科学家山中伸弥因为成功培育出iPS细胞（诱导多能干细胞，能分化成人体各种组织细胞）拿了诺贝尔奖——这种细胞就像“万能种子”，能从患者自身的皮肤或血液中提取，再“定向培养”成需要的细胞类型。比如治疗心衰的心肌细胞补片，就像给受损的心脏贴了块“再生创可贴”：不仅能模拟心肌的自然生长环境，让“种子”存活得更久，还能分泌有益物质帮血管再生，最后和心脏一起“跳动”。更关键的是，用自己的细胞，完全不用担心排异反应——这解决了器官移植最棘手的问题。
但“理想很丰满，现实很骨感”。干细胞疗法还不是“万能钥匙”。朱鸿明研究员提醒，比如心肌补片移植需要开胸，这对老年患者来说风险不低；还有成本问题，目前一次治疗的费用可能超过30万元，不是所有家庭都能承受。但他更愿意把日本首批产品上市看成“行业的一声春雷”：“这会推动更多资本和研究力量进入，未来肯定会有更便宜、更微创的疗法出来。”
中国的“追赶速度”，让我们看到了更多可能性。去年9月公布的《生物医学新技术临床研究和临床转化应用管理条例》，今年5月1日就要正式施行——这相当于给干细胞疗法“铺了条清晰的转化跑道”。截至去年年底，国内已有近90家企业提交了超过200款干细胞药物临床试验申请，其中20多款拿到了“临床试验默示许可”，iPS相关产品占了不小比例，覆盖帕金森病、心衰、糖尿病等多个领域。37岁的李女士就是受益者之一，她在中科大附一院接受移植后三个月，原本连笔都握不住的她，现在能给儿子签家长会通知书，甚至能跟着视频学做蛋糕：“我之前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，没想到干细胞把我‘拉’回来了。”
中国工程院院士、瑞金医院院长宁光的话更让人期待：“我们做医生的，最想看到的就是‘不治之症’变成‘可治之症’。干细胞疗法不是‘终点’，而是‘起点’——接下来我们要做的，是让更多患者用得起、用得上。”
傍晚的小区里，沈阿姨抱着孙子的积木盒往家走，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风里飘来邻居的问候：“沈姐，今天又买了青菜啊？”她笑着应：“是啊，孙子爱吃清炒油麦菜。”风穿过她的发丝，带着春天的味道——那是希望的味道，是干细胞疗法给无数家庭带来的，关于“明天”的味道。
